賈平凹:作家肩負一定的社會責任

2020/9/6 9:41:00

 
賈平凹與本文作者魏鋒(資料照片) 張小花/攝
 
《暫坐》 作者:賈平凹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0年9月
 
《醬豆》 作 者:賈平凹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0年9月
 
賈平凹:作家肩負一定的社會責任

 
  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賈平凹說:
 
  作家肩負著一定的社會責任,寫到一定時候,就自然而然要為這個時代、這個社會盡一份責任。作家的使命是要關注現實,要對社會抱著很大的感情,研究社會的走向,對社會的焦慮、憂患,不是嘴上說的事情,要真正操那個心。你對社會的研究越深,對社會的發展有深度關注,你對社會向前怎么走就有一個比較準確的預期和把握。

 
  賈平凹從商洛老家進入西北大學學習,到參加工作,至今48年生活在西安。可以說,西安到處留有他的足跡,無論尋訪、陶醉、感念,直至動筆,西安的味道自始至終成就著他。在40多年的創作生涯中,著作等身的賈平凹在備受爭議聲中奮力疾跑,攝取屬于自己的文學資源,張弛有度,穩步前行。2020年9月,作家出版社正式推出賈平凹兩部長篇小說新作:《暫坐》和《醬豆》。這是賈平凹創作的第17部和第18部長篇小說。賈平凹為庚子年的中國文壇創造了一個長篇小說“雙黃蛋”。這種爆發力,這種持續力,文壇罕見。從第一次采訪至今,筆者每年都會前往西安伊伊路賈平凹工作室采訪。每一次采訪都受益匪淺。
 
  “作為作家怎樣講好中國故事,首先就是要把普通人寫飽滿,才能寫出這個時代。其次要講中國的變化,把自己所感受到的東西表達出來,講轉型時期的中國到底發生了什么?”多次采訪中,與賈平凹老師就有關作家的宿命、擔當、責任和如何講好中國故事等話題交流。

  “對于我來說,能力有限,但既然生存在這個時期,而且這個時期是一個特別豐富、特別復雜的年代,自己就應該多寫一些,把這個時代表達出來,以自己的聲音表達出來。我一直感覺自己身上扛著沉甸甸的責任,總是希望把作品寫得好一點。能不能寫好,或者說能不能達到那種愿景,這是另外一回事。最起碼,我內心還是希望能寫出一些好的作品來。”賈平凹說,每一位作家都肩負著社會的責任,作家的使命或者說文學志向就是關注這個社會,反映這個社會,在創作中,作家需要全神貫注地付出所有心血,用生命去寫作……
 
  “每年都要走許多的鄉鎮或者農村,在一種說不清的牽掛中了解百姓生活,因為不同時期的關注,就會產生不同的興奮點,也可以說為小說創作迸發出了靈感。”身處中國社會的改革浪潮中,創作如此豐富的長篇小說,賈平凹說自己靠的是深入生活、堅持創作自己感興趣的題材,將自己對農村城市化暴露出的種種問題和怪相的思索融入每一部作品。
 
  長篇小說《暫坐》,就是以西安為背景,講述的是一個欲望的城市,和在這個城市里的一群中年女子在追求經濟獨立、精神自由、瀟灑、時尚的生活中所遭遇的困境以及困境中展現出的復雜人性。她們艱辛、慌張、掙扎、焦慮和恐懼,又以愛和希望支撐著前行。
 
  長篇小說《醬豆》,故事以《廢都》的修訂再版為開端,回顧了自己創作《廢都》前后的心路歷程及出版后的境遇。小說虛實結合,“賈平凹”作為小說人物出現,重塑了《廢都》創作的時代背景,拋出了一個有血有肉的“賈平凹”形象,也拋出了自己對時代的探究、對人性的拷問,十分發人深思。可以說《醬豆》是賈平凹的生命之書,是一部賈平凹寫給自己的小說,是作者對往昔的追憶,也是對時代的致敬。正如賈平凹在題記里寫:“寫我的小說,我越是真實,小說越是虛構。”
 
  “我經常講文學是一個品種問題,作家就是這個時代生下的品種,也就是說作家就是這個社會、這個時代一個小小的職業。寫作是作家的使命,作為作家特別是青年作家要在文學創作上胸懷大志,能沉住氣,能靜下心,對文學心存敬畏,認真對待每一個文字,肩負擔當和責任,用自己的聲音表達這個時代,書寫這個時代,潛心創作一些自己想寫的或自己能寫的文章,就一定能寫出好的作品。埋頭寫自己的作品,自己寫作品證明自己……”不管別人怎樣評價,賈平凹總是以睿智的目光,時刻沒有停止對社會、人生和國家的觀察,幾乎兩年出版一部長篇小說,被譽為“文壇勞模”。
 
  賈平凹說:“有人說我怎么年紀大了卻越來越能寫,我想這是閱歷所致。我不主張人們稱我為‘文壇勞模’。作家就是一個行當,我就是干這一行的。自己覺得還能寫,就多寫一些。”或許,在常人眼中,著名作家、茅盾文學獎得主、陜西省作家協會主席,書法家、畫家,“鬼才”“怪才”“奇才”等美譽,已令賈平凹功成名就,堪稱命運的寵兒。然而,對于創作的艱辛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對于已經68歲的賈平凹來說,寫作已經成為了他的生活方式和使命,用責任和生命在文學征途上為時代和社會立言。
 
  “潛心創作不可能當好一個好丈夫和一個好父親,為家里做的事情特別少,女兒上學接送、開家長會,甚至有時候生病住院都沒時間去。”身為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和陜西省作家協會主席,賈平凹除逢年過節和必須的外事活動外,每天早晨8點準時到書房,一直到晚上12點以后才會回去。“為了盡量保證自己的寫作時間,不免得罪了人,有人說我架子大,其實是沒有時間見或者應酬。”賈平凹認為,每一位作家都肩負著社會責任,盡可能在有限的時間鉆進書房潛心創作,“起碼是個態度”。
 
  “作家要和社會有親近感、和筆墨紙硯有親近感,始終保持那種藝術的感覺,否則文章就寫成一般性的記錄了。”自從電腦進入我們的生活,多數作家“成功換筆”,直接在電腦上寫作,保存稿件。賈平凹對各式輸入法總是不適應,“鬧心,找不到寫作的感覺”,所以始終保持筆耕——“一部長篇要寫三稿甚至四稿以上,十萬字的小說要寫三四十萬字。年輕時寫得快,改得少;隨著年齡的增長,老是覺得這樣不滿意,那樣不滿意,相對來說更慢了一些。”對于《暫坐》這部作品,賈平凹說:“越是到現在這個年齡,越是覺得創作的作品這樣不滿意,那樣也不滿意,寫得相對慢了一些,這部長篇小說字數是21萬,整整寫了兩年,2018年8月21日完成初稿,2019年9月10日完成第四稿,比以往的任何一部書寫得都慢。以往的書稿多是寫兩遍,它寫了四遍。寫這么慢,年紀大了,愛彈嫌(陜西關中方言,挑剔,計較。),彈嫌別人,更彈嫌自己,總覺得這樣寫著不行,那樣寫著欠妥,越是時間不夠用,越是浪費時間。”
 
  “人一生做不成幾件事。我唯一堅持了的可能就是寫作。到現在的年齡,覺得寫作有一種隨心所欲的東西,尤其在長篇創作上覺得應該怎樣去寫,自己也能慢慢悟出一些東西,然后就把自己想到的、思索的東西,盡量表達出來。”賈平凹感嘆說,文壇淘汰率特別高,現在回顧當年和他一起在全國獲獎的那些作家中,“大多數都已不再從事創作”。
 
  “既然生存在這個時代,而且這個時期又特別豐富、特別復雜,自己就應該多寫一些,把這個時代表達出來,以自己的聲音表達出來。”賈平凹說,一個作家肩負著社會責任,作家使命或者說文學志向就是關注這個社會、反映這個社會,在創作中要全神貫注付出所有心血,“用生命去寫作”。賈平凹說,除了開會、活動以外都是在創作。他認為寫書就像跑步一樣,不能說誰打擊你,你就跑不動了,需要鼓勁,不停地給自己鼓勁,不停地給自己喊加油。
莫言曾在《我看賈平凹》一文中這樣說:“平凹先生出國少、出省少、應酬少,但是一直在悶著頭寫作,所以他的作品最多,作品的質量一直保持著很高的水準,而且在不斷地否定自己。從上世紀70年代末到現在將近40年的歷程,短篇、中篇、長篇、散文,在各個方面、各種文體都有創造性的貢獻。要研究中國當代文學,如果把賈平凹漏掉,那是不可想象的。”

  “我是太熱愛寫作了,如鬼附體,如渴飲鴆。一方面為寫作受苦受挫受毀,一方面又以排泄苦楚、驚恐、委屈而寫作著,如此循環,沉之浮之。”在《醬豆》后記中,賈平凹如此說,這也正是其為新作《醬豆》做的一個有力注解。
 
  在文學創作中,賈平凹始終持續不斷地保持著旺盛的創作欲望,潛心文學創作,用生命為時代和社會立言。正如賈平凹所言:“總是希望把作品寫得好一點。當寫到一定時候,就自然而然要為這個時代、社會盡一份責任,把能量發揮到最大,必然不能與社會脫離,必然就有一種使命感、責任感。”
 
  “作家肩負著一定的社會責任,要盡力做好自己能做的。”這也是我多年采訪賈平凹老師最大的收獲。
 
  來源:文化藝術報
  作者:魏鋒  
http://www.chinawriter.com.cn/n1/2020/0904/c405057-3184972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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