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雨時:河北女詩人論

2020/5/26 9:25:00

苗雨時:河北女詩人論

 

伊蕾、李南、胡茗茗、施施然、幽燕
青小衣、唐小米、艾蔻、薛梅、林榮

 

  伊蕾(1951-2019)  當代女詩人。她上世紀70年代就開始詩歌寫作,帶有一種隱忍、沉眠的女性生命姿態。然后,適值時代的風潮的巨變和激蕩,突然間喚醒了她內在的生命,迸發出了一股難以抑制的沖騰。80年代,是她詩歌創作的噴涌期。在世界范圍內60年代以降的“女性意識”全面覺醒的文化背景下,她以浪漫主義和帶有后現代主義“自白派”特點的創作,震動了中國詩壇。她的詩中的“女人”,是包容了“女權意識”、“女性主義”后,以個體生命體驗書寫精神奧秘的“女人”。詩人以個性的方式,由內而外地言說女性的權利,批判男權社會對女性的壓迫,對傳統的封建主義文化給予強力的沖擊。其間的代表作,就是《獨身女人的臥室》。這首詩發表在《人民文學》1987年第1.2期合刊。這首詩的發表,引起了廣泛熱烈的爭論。猶如一粒石子投入湖中,不僅攪起了詩界的波瀾,也掀動了社會的風濤。其實,這是一首在思想和藝術上都有強突破的詩。獨身女人的世界,有自己的深淵和迷宮,有自己燃燒的激情和生命力,詩人缷去了一切面具,而用驚世駭俗的直率,表達她對生命的真誠。詩中反復出現的“你不來與我同居”,是詩人故意使用俚俗化的語言,以刺激性的口吻,向各種窒息神圣生命的力量開戰,表現了現代人主動尋求困境的勇敢精神。她是原野上一團火焰,在陰云籠罩下,熊熊燃燒,悲壯地祈禱著女性生命世界的壯麗日出!……  伊蕾,原名孫桂貞。天津市人。北京大學作家班畢業。她的《獨身女人的臥室》的原型就她在廊坊文聯工作時居住過的那間小屋。陳超在《伊蕾詩選》序中,曾這樣評價她:“她70年代末期一出現,就是不折不扣是個異數、另類,成名后依然如此。她是敢于獨立去成為的,真正的將詩融入生命的少數詩人……能寫出這樣既流暢又不乏糾結的自我意識,伊蕾付出了生活和感情的雙重代價。她是一個知行合一的詩人,怎么活就怎么寫的詩人。”

  李南(1964-),當代女性詩人。1983年開始發表詩作。詩人相信真正的愛情是平凡生活給人生的一次賜福,它可以穿越歲月,使人沐浴在純正的光輝之中。她讓女人自信地成為女人,在女權--女性--女人的完整統一中,與異性一道創造和分享共同的世界。1990年代中期以降,李南的詩歌從愛情的幽思轉向女性生存的“雙聲話語”,她在平常生活中觀察著,也體驗著,發現和捕捉瞬間場景、點滴事件、時代光斑、歷史紋理、自然枝葉中潛藏的詩意,熟稔而又陌生地傳達出來。“她對偉大事物的受挫,對平凡事物弱態生存層位的敏銳體察,以及與之對應的難過、自責與茫然,在為所欲為乃至寡廉鮮恥的時代臉譜中,成為極其稀缺而珍貴的心靈表情……”(燎原),卑微而高貴。詩人的敘述情境是“具體”的,但敘述視野又是足夠寬大的,可以稱之為“用具體超越具體”。說到底,先鋒詩歌中的“世俗生活描寫力”和“歷史生存命名力”應是同時到位的。李南的詩歌創作,從愛情而人生,從外張而內斂,從激越而沉潛,逐漸走上了日常與歷史疊映、寂靜與火焰交并的“詩性主義”之路。她的寫作姿態,從容安靜,不急不燥,詩的意象系統,多為溶入心靈的生活日常的細節、碎片,然而,其運思、結撰卻做得完整與圓融,形成一個有機的藝術生命體,充盈著生氣和活力。
 
  李南,祖籍陜西省武功縣,生于青海。長期在河北工作。1999年參加詩刊社第15屆“青春詩會”。一個人以詩為生命,是幸福的。她在現實生活中創造了詩,詩又以圣潔澡雪了她的靈魂。在此,精神人格與藝術風范,達成了完美一致。李南寫詩,不跟風,不隨潮,不媚俗,也不追名逐利;她為人,不張揚,平凡,甚至庸常,但外在柔弱難掩內心強大。因此,她的詩的美學風格:小中寓大,平中見奇,淺近而深沉,素樸而光華。正如她在《打開詩篇》中所說的:“它告訴你,樸素的思想/像群星一樣閃亮”!

  胡茗茗(1967-),當代女性詩人。她的詩歌創作起步于上世紀80年代,中間有停歇、反思與探索,后來,從《詩瑜迦》《詩地道》到《爆破音》,標示了她詩歌的走向與日漸成熟。她的詩,在男女對抗與和解中,確立了女性生命主體的存在。多好啊,“詩地道”,它可以通往歷史,也可以通向未來,而兩者都在現實的交并中,“每個人都是一處地道/我是自己的,也是別人的”,“我鉆,我被鉆”。正是這種人與人、生命與生命的碰撞、交織與糾纏,才完成了具有多維張力的大寫的“人”的建構。她叩問那過往的戰火煙云,她嘆惋行將幻滅的烏托邦,她深切感受到自我生命內部靈肉撕裂與癒合的時代之痛。于是,詩人托舉著愛、悲憫與寬容,款款前行,唱起她的生命/生存之歌。“爆破音”,不在唇齒之間,而來自心靈深處的迸發。一切現狀都交疊著生命的源初,一切日常漂流都安息著靈魂的寧靜。父母親情,子女呵護,大自然的草木魚蟲,天宇中的日月辰星,她都能從中發現和開掘出隱秘的人生奧義與價值。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她的詩歌話語,直接、雋永、雅麗,或用虛實轉換的隱喻修辭,從而,構筑了切近而悠遠的詩意的時空境界。既有大地的脈脈溫熱,又有陽光的熠熠明媚!
 
  胡茗茗,祖籍上海,工作、生活在石家莊。曾參加過詩刊社組織的“青春詩會”。她聰慧、漂亮,性格內斂而又開張,頗具詩人的稟賦和氣質。詩人、詩評家簡明這樣評價她;“給一個人的內心投入一粒種子”,“這粒種子頃刻間就會變成浩瀚的森林”。“這樣的人,母本神靈豐饒,天生是詩人”,“她所需要的,僅僅是一粒種子、一個出口、一個使命”。這就是詩人和她的藝術風致!

  施施然(1971-   ),當代詩人,畫家。她的詩歌發表大約在新世紀初,其創作的發展與演變,是由歷史回眸中的女性覺醒進到現代人生存困境的突圍。她一貫持守性靈詩學:忠實心靈,凸顯個性。先是精神輪回的穿越性書寫,《走在民國的街道上》,把時光撥回到八十多年前,拂去歲月的云煙,幻想自己著一身月白色女學生裝,在初現現代文明景象的街道上行走,步履輕盈而優雅,領略那女性啟蒙的“人間四月天”。此種歷史的逡巡與徘徊,是在與現實對照中對五四新女性的回望和重新打量,以綻放自己的青春生命之花。然后,回到現世,看人間百態,熙來攘往,紅塵彌漫。詩人又敏銳體察到物欲擠壓精神的心靈之殤。《唯有黑暗使靈魂溢出》,這一命意,不僅囊括了美善與丑惡的對立,以及抗拒不公不義的道義擔當,而且也包含了光明來于黑暗,“知其白,守其黑”的女性“黑夜意識”的辯證哲理。詩人在暗夜中,高擎靈魂的火炬,奮力前行。她吟唱的是女性的尊嚴與高貴。她的詩,從古典情趣的清雅演變成現代知性的剛健。還是性靈寫作,但有了更為深刻的意涵。其藝術風致,也從優雅、溫婉、奇幻,轉化為質樸、雋麗而高邁。她的主體人格形象,猶如一枝挺立的箭荷,于淤泥中,臨風綻放,搖曳多姿!  施施然,原名袁詩萍。張家口人,現居石家莊。大學學歷。天生麗質,多才多藝。詩畫兼舉。但她的成功,在于“天分”與“勤奮”,也在于“定力”與“修練”。詩人的性靈/氣質寫作,并不是憑空的,而是以豐厚的人文儲備與人生歷練為依托的。詩人王家新曾有這樣評述:她“很優雅,很含蓄,很有耐性的一種氣質,但又有更多生命經驗的痛感”,因此,“詩歌有了‘下沉的力量’”。這種評判是很中肯與精到的。

  幽燕(1969-  ),當代女性詩人。上大學期間開始寫詩。雖有激情,但難免青蔥稚嫩。工作后,1990年代正式發表作品。她的詩,大多寫城市白領的日常生活和工作,寫人們生存的城市病。在沒有多少詩意的事物中,發現與培植藝術的花束,頗有點波德萊爾《惡之花》的意味。諸如,“不停地揮霍”的《購物狂》,“所有的臉都像一張臉”的《臉盲癥》,或者人們都是隨大溜的《奔跑的羊群》,還有《上班族》千篇一律的工作、生活節奏,,鋼筋水泥筑造的《寫字樓》的封閉空間,以及思鄉病、抑郁病,等等。這些病癥,不僅是個體的生存狀態,而且也是人的整個存在的某種困境。詩人以犀利的筆觸,揭示噬心的生命之痛、時代之殤,通過自我懺悔、自我批判,實現生命主體對社會丑惡的拒斥和抗爭,并以此來實現人和社會的審美解放。她的詩,在揚棄中,也有肯定。那就是《時光的鈕扣》,扣住的是良知和人性,和“暖暖的”人間的爝火、光明與融融的愛的溫熱。她通過語言的行為,把內心美好的形式轉化成現實社會的生存方式。她的詩總體命意是:如果城市化的意象和話語符號所表征的現代物質世界,不造成人性異化,并且城市建設也更加人性化與宜居,那么,城市人就不僅具備了歷史主體性、現代人的精神氣質與品位,而且也在更高的層次上提升了人類的文明。
 
  幽燕,河北平山縣人,現居石家莊。畢業于河北師范大學中文系。她是一位知識女性,不止有仁慈、悲憫的情懷,而且有很強的哲學思解力。其話語特征;質樸,愷切,疏朗,清雅,奇麗,像黑白木刻,或淡彩水墨。她的人格風姿,猶如她庭院里一棵瘦削的翠竹,對生命虛心有節,不與百花爭艷,然而卻臨風雪而不凋!

  青小衣(1972-   ),當代女性詩人。新世紀初開始詩歌創作。她的詩,多寫自己置身其中的日常生活和周邊平常的自然風物。在人生歲月里,她承擔多重角色:學生的老師,丈夫的妻子,孩子的母親,父母的女兒,公婆的兒媳。落入具體生活,極為繁忙與勞神:買菜、做飯、洗衣,備課、上班、批改作業,送兒子上學、照料雙方老人。然而,她不厭其煩,心安理得。她認為,這瑣屑、忙累中都有其生存的價值與意義。像料理銀器一樣,一遍一遍擦拭,溫婉細致地打磨,讓其一點點地閃現本身的熠熠輝光。因為,這日常經驗中,有親情,有愛,有做人的尊嚴。所以,她從容、自得地應對日常。日常生活的美,是付出,是充實,是人際和諧。而且,她在人生四季中,對身邊自然,也親近、友好,從中感受美和啟迪。“我有草木之心”,也有山水之情,更有天地之寥闊。她不傷春,也不悲秋,一任生命與自然花木輪回生長。拂開塵世的面紗,這日常生活、日常自然,其底里珍藏的是存在的本質。這本質就是真善美的光芒。她的隨心盡性的生存方式,決定了她詩歌寫作的姿態:純真,本色,自由,自在。因而,她的詩的語言藝術,也是由生活流、意識流而催生形成的起伏自如、綿延有致的話語流。像天上的行云,似地下的流水!
 
  青小衣,原名張萌。河北曲周縣人,現居邯鄲。大學學歷,職業教師。她是一個淑雅、文靜的女性。她追求“像雪一樣活著”,“用一朵桅子花開概括一生”。桅子木冬春長青。這朵雪中“又白又大的桅子花”,不僅寫照了她人格風姿,也象征了她詩歌的美學形態:一枝桅子花,臨風挺立,素潔、純粹,而不失爛漫;清新、質樸,又別具綽約風情……

  唐小米(1972-),當代女性詩人。她的詩起步于世紀之交的網絡平臺。其創作一開始就把自己置身于大千世界萬事萬物所編織的生活之“網”中,并以此支撐起“天、地、人、神”的四維時空。她年輕躁動的靈魂在人與他人、人與自然、人與自我等多重對峙與和解的矛盾糾結和纏繞里,奔突,沖撞,求索,尋繹。紅塵彌漫,.痛苦,迷茫。她行進在人生逆旅的途程,仰望長天,俯視大地,一束陽光的垂直照臨,一下子展開了她沉壓心底的火焰的宗卷:大樹旁的一片“葉子”,廢墟上的一塊“瓦礫”,農民工手中的那碗“白開水”,在神圣的照耀下,都躍動著鮮活的生命。于是,她讓一塊“卵石”見證流水與干涸的滄桑;以“一條鐵路”鏈接起城市文明與鄉愁的綿長;面對大自然的殘缺,她與花木交換生長的靈性;在匱乏愛的年代,她企望性愛與柏拉圖的精神平衡;人生在世,生死之間,她變虛無為充實——放射生命自由與創造的光芒!她是生活的沉浸者,也是旁觀者。深入而質疑,靜觀而清醒。她打量人間世相,仿佛正上演著悲劇、喜劇和鬧劇。她審視時代,也懺悔自己。因此,她的話語修辭,充滿反諷、自嘲、佯謬、悖論。貧賤的富有,卑微的高貴,沉默的瘋狂,輕松的凝重。這些話語和情景,打破了現實表象與本質的常規對位,給人一種或幽默,或機智,或荒誕的美感。然而,無論如何,詩人還是要固守生息之地:燕山腳下,灤水之濱。在那里,劈柴,喂馬,種菜,構筑詩意棲居的精神家園——“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唐小米,河北高陽縣人,現居唐山市灤南。她的詩歌創作,一登場亮相,就以鮮明的個性和別樣的話語方式,引發了人們的驚奇與贊許。她的性格灑脫、開朗,但又真誠、實在。動不動就請人喝酒,把酒論詩。不知怎的,她使人遙想起人類原始祭祀儀式中那集詩、樂、舞于一身的美麗而靈異的巫祝,既唱頌歌,又唸咀咒,以靈魂之舞,召喚神靈,以血肉之身,祭拜山川,用語言之魔力,驅邪祈福,灑甘霖于大地。詩人崇拜詩神繆斯,她的人與詩都帶有某種“巫”的氣質與風采!

  艾蔻 (1981-),當代女性詩人。2002年開始發表作品。她的詩,大多為軍旅寫作。一個入伍后的女兵,寫戰士生活,必須植根于她與戰友內心體驗的和弦。在軍人的世界里,女兵也是一支重要的組成,她們與男兵一起共同支撐起袒國的藍天。因為,軍旗在上,飄拂著同一的信念和使命。女兵也要“夜訓”,站姿,臥姿,舉槍,瞄準,微光下,“練成鷹的眼睛”;也參加戰備演習,“唯一的女兵”,與一隊男兵擠坐在戰車上,她握槍的手,“老繭、倒刺、死皮”,同樣是威武的見證。尤其是“換裝日”,更有一種莊嚴的“儀式感”,那颯爽的英姿,仿佛是戰斗的登場與亮相。當然,她們也崇拜英雄:“雷神”和他的戰友們,在拍雷中,那不畏犧牲的命懸一線的爆炸,實現了山河家園的“救贖”。失去光明的雙眼,卻望得見風云中遠天的彩虹。女兵和所有士兵,他們都摯愛腳下的這片遼闊的熱土。“世界原本風和日麗”。那精靈的“燕子”在柳絲間穿行呢喃,那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上翻卷著麥浪的金黃,那“桃花山”,“棉花地”,草棵里的“蚱蜢”,花叢中的“蝴蝶”,還有那月下柳蔭,流淌著的“湖水一樣波光粼粼”的愛情……戰爭與和平,災難與幸福,存在著相互轉化的歷史辯證:只有準備打仗,才能守護世界安寧。詩人的詩,像一只只潔白的信鴿,背負著戰爭與和平的哲學,在寥廓的天宇,旋飛曼舞,哨音聲聲,為人類世界傳遞著永久和平的福音!
 
  艾蔻 ,原名周蕾。生于新疆,居于河北。國防科技大學畢業,就職于某軍事院校。1999年入伍。從軍多年,也寫詩多年。她的詩的品格和風致:柔美而堅實、細膩而奔放。她時常來到女紅軍的《雕塑》面前,那肅穆的歷史定格交疊著她敬仰的身影,不僅昭示軍魂的血脈傳遞,而且也型塑了她主體人格的形象。這種輝映,象征了詩人的生命精神和她獨特的藝術風姿!

  薛梅(1968-),當代女性詩人。人的生存總是與河流相關。詩人的生命是一條河。天地萬物,逝水流波。河水滋育著著生命,時光丈量著人生。她的詩,以河水為心靈的鑒照,映現了她人生歷程的種種紛紜而明晰的鏡像:家鄉風土,父母養育,童年情趣,春秋輪回,歷史風云,世事遷移,人生際遇……她出生于伊遜河畔的一個小村莊,大學畢業后,又工作、生活在承德武烈河邊。“我的河岸,我的城”。她長期在高等院校任教,經常漫步于城中河岸。她“傾聽”與“冥想”,也“回眸”與“遠望”。那暗夜星空,照亮了她“方圓五里”的生存思緒;那夏日蛙鳴,敲擊著她“靈魂”文字的節奏:那天上的“心事”,行云一樣自在、安詳;她把生命“交給時光”,在生死之間,上溯血源的“家族的記憶”,而對至愛親人的緬懷正演繹著后輩人生百川歸海的傳奇。詩人的生命之河,奔流于蒼茫大地。傳統與現代交迭,歷史向未來涌進。在升騰與沉淪之中,抗拒人性異化,扶持行將殞落的靈魂,重塑人的價值與尊嚴,再造民族的精神共同體,就成了詩人詩寫的時代性主題。因此,她的詩中,既有宏大的社會敘事,也有日常生存經驗的記寫,同時以生命主體為支撐,把個人性與公共性有機融合起來,從而,在個體對整體的包容里,創造了現實歷史化、具象抽象化、情感哲理化的詩歌話語修辭。靜水流深,河水講述了她在世紀變遷中的人生故事,并涵養了她人格定力:萬象在旁,心`澄如水,思接天宇,抱樸守真。
 
  薛梅,河北圍場縣人,滿族。現居承德。教授,詩評家。她作為一個學院派詩人,不僅得力于豐厚的人文學養和質素,而且也受她本民族信仰的潤澤。這就使她的文化詩歌寫作,既文質彬彬,又充盈了一種別樣的韻致。她運用象征、隱喻等技藝,造就了她的詩歌語流:清澈明媚,波光滟瀲,云水氤氳,奇幻空濛,“一條生命之河,總有光明帶著水氣”!

  林榮(1969-  ),當代女性詩人。她從新世紀初開始寫詩。近年來,所寫多為短詩,偶爾也有長制。詩人把靈感的觸角伸向時代大變革下的人們社會生活的林林總總:各色人等的熙來攘往和光怪陸離的世相圖景——上班族、打工群體,貪欲者、享樂者,流浪漢、乞丐;街區、高樓、購物場、車流、酒吧、咖啡廳,路邊整形的樹木、高壓線上搖晃暈眩的燕子、機器輾軋過的古遺跡的廢墟,乃至遮蔽一切的彌天霧霾……。既有向上、奮爭、進步的氣象,也有低回、失落、無奈的氛圍。歡樂與痛苦交并,淚水與微笑同在。人們生存的家園,物欲的野草瘋長,精神的花朵凋零。于是,她省察,思忖,以現代人文理性、良知和安靜澄澈的民族智慧,對當下的生活現實,進行拆解、辨識、批判、詰問,從中剝離出真美善與假丑惡,寫下喚醒疼痛、救贖與重生的文字。詩人在“詩——思——言”的轉換生成中,以“思”為機杼,創造了各種各樣的話語修辭、符號編程、語言結構和詩體模式。諸如,日常生活事象的顯現,自然花木的簡約抽象,人生哲理的寓言型制,乃至警語的凝煉、原型的再造與時空穿越,等等。她的詩歌苗圃,百花齊綻,爭奇競秀!
 
  林榮,河北棗強縣人。大專學歷。她是一知性的女子,堅持零度寫作。客觀、直覺、潛隱、清麗,化繁為簡,反璞歸真。她的人格魂魄和藝術境界,正如她的網名所昭示的:東方明月。一輪明月,清輝漫撒,游移于夜幕之上,自在,浩渺,詳和,寧靜。而月光之下,大地安寂,萬千景象,如簡筆畫、淡彩畫、兒童畫,那么純凈、自然、素潔、清奇、雋永……      



  作者簡介:
 
  苗雨時:1939年生,當代詩評家,河北豐潤人,1965年畢業于河北大學中文系。現為廊坊師范學院文學院教授,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河北省作家協會第四屆主席團名譽委員。長期以來致力于現代詩學研究,從事詩歌評論寫作。特別關注網絡詩歌動態和走向。2015年建立了”雨時詩歌工作室“,創辦和主編高校民刊《雨時詩刊》。出版著作有:《詩的審美》《詩歌寫作技巧》《河北當代詩歌史》《走向現代性的新詩》《當代詩歌現場》等多部。傳記收入《中國作家大辭典》《中國社會科學家大辭典》(英文版》。

 


作者:苗雨時 
來源:女詩人詩選 
 
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IzMzM4NTQzNQ==&mid=2247484563&idx=1&sn=f9a5a4cc48666b556cf83942732f1aed&chksm=e8873827dff0b131a3ef9fa89ec2e239052177278cb03ee4710b7aa4192d3cbe3abd3bf42b11&mpshare=1&scene=1&srcid=0525aLT7BK02W07477wcA5qC&sharer_sharetime=1590391260927&sharer_shareid=42740de13988271265f5cd0af2e10535&exportkey=A9BneG4XtPfAVHwRA%2FQw%2FdA%3D&pass_ticket=JymCi1pDXh1webaVWM5ec5LxnXSqX7Z2s2MX14QPfmX7NgLO7VK7vrF4GdxYjsmm#rd
 


更新時間:

全部評論()

本網站由阿里云提供云計算及安全服務 Powered by CloudDream
腾博会诚信为本在线 - 腾博会官网是多少